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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归来的无名英雄下部320-不能归来的无名英雄
一直以来,林湘都毫不怀疑瓦格纳的这封信,因为上面有联邦德国反情报局即MAD,也叫军事反间谍局的秘密公章。1950年的西德政府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反情报局。而是由美国CIC代管的私人情报组织。要了解这个局的内幕,得从盖伦其人说起。盖伦本是纳粹,1920年参加德国国防军,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是希特勒特务机关总头目。第三帝国垮台后,他带着大批秘密档案投向美国,受到美国情报机关青睐。这个美国的敌人一跃而成为美国的座上客。他在美国军事情报局资助下,搜罗纳粹分子和纳粹时期干练的间谍、秘密警察办起一个准情报组织,称为“盖伦组织”。总部设在慕尼黑普尔拉赫。为掩饰“盖伦组织”,起初挂名“工业品销售公司”,后由于间谍情报活动越来越公开和重要,联邦德国政府根据美国政府提议,于1956年接管,改名为“联邦情报局”,由盖伦任局长,直属总理府管辖。
林湘对盖伦“工业品公司”是了解和认可的,她本人也去过联邦德国,因而从未对瓦格纳的那封信产生任何怀疑。林湘将瓦格纳的信给安德斯看,他也仅仅一笑,表示对老朋友帮忙的欣赏,仅此而已,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少林武王。从此CIC认可了马克医生和“霍夫曼”不是一个人,伊莲娜的丈夫“霍夫曼”从此以“霍夫曼大夫”这个苏联红色特工的新身份,被大家公认。
但是,让林湘不得不重新回忆的,是“霍夫曼”和安德斯、瓦格纳之间的渊源关系。马克,也就是霍夫曼大夫于1944年到日本战败投降期间,一直在上海为盟军工作,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他是苏联驻上海领事馆三等秘书,日本占领整个上海后,苏联关闭了领事馆,霍夫曼转入地下活动杨思惠。当时苏联在中国的间谍机关和间谍其级别、数量,工作的效率和质量,远不是日本可比的朝阳银行。苏联在1941年以前大使馆、大城市的领事馆、对外贸易局、银行、通讯社、研究所等,从民间到官方,有数不清的间谍机关。霍夫曼那时候并未离开上海,这样他就可能与后来在上海活动的詹姆斯上校、安德斯上校以及瓦格纳、米勒等人有交集。
霍夫曼据说是被中共的一个叫胡勉之的叛徒出卖的,林湘不认识胡勉之,但相信这个中共同志不会轻易出卖苏联同志。安德斯抓到霍夫曼后,霍夫曼便合作了,但他并没有提供太有价值的线索,至少没有逮捕他领导的地下组织成员,安德斯也不予深究。这很不正常,为什么安德斯对霍夫曼如此开恩?还要网开一面,没没收霍夫曼的戒指?
林湘的眼前,这些谍海中的枭雄部分重影了。至少有六个人的身影在1944年重叠为一个陌生的背影,这六个人是安德斯、瓦格纳、詹姆斯、霍夫曼、米勒和那个神秘的维诺纳计划的执行人伽德纳,而这六人之外,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艾薇儿,德国外交部远东雇员,被詹姆斯枪杀,另外一个是边缘人物鲁米娜,目前完全被安德斯控制。而熟悉这些历史的唯一的海登将军,已经蹊跷自杀。
六个重影在瓦格纳的几张照片前消融不见了。林湘的眼前再次空白。她悄悄地将那枚戒指拿起来,重新打开,然后戴上子弹透镜。这一次她看的认真,看得从容。她不关心那份老生常谈的原子弹文件,主要是鉴定照片上的瓦格纳逛丢,到底这老兄是何方神圣。照片上的瓦格纳只是一个侧身正脸,从拍摄的角度和成像规律看,是他自己手拿着微型相机拍摄的照片,是诡秘情况下拍的。当时的目的是想拍摄自己身后参加会议的人,又不便转身,所以才偷拍。而几张照片显示的场面林湘见过大学生自习曲,正是海登少将参加的那次原子弹会议。
另外五张是瓦格纳偷偷拍摄的会议场面,她能证明是瓦格纳用特殊的照相机拍摄的,其中有海登朝他借打火机准备吸烟的镜头,这让林湘顿时心跳加速。那大概是会议休息期间拍摄的。海登拿着雪茄,朝瓦格纳借打火机,照片能看到最初打火机在瓦格纳自己的手里,后来递给了海登,可能是拍摄的相机具有自动连续成像功能,所以才毫无遗漏地将这个细节拍摄下来。而打火机就是林湘指控海登的红色间谍罪证——CIC441部队安.布瑞少校“栽赃”给海登的有诡异黑衣人图案的间谍打火机。
林湘的脑子很乱高红甫,实在想不到,让海登背泄漏原子弹机密黑锅的竟然是瓦格纳上校!瓦格纳,林湘有好几分钟都在思索这个人的背景,但很模糊,甚至连他的容貌对于她来说都有点模糊不清,因为这个人几乎是安德斯身后的影子,在CIC的部门,可能也只有龚剑诚、自己、萨温中校以及老崔才因为各种原因有幸接触,并知道他是谁,但却不知道其为何存在于安德斯的身后,过去以为瓦格纳只是安德斯的私交很深的挚友,帮CIC做事,也只是安德斯变相给他经济上资助。但现在,林湘这才明白,瓦格纳的能量甚至超越安德斯,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而是具有华盛顿政府上层背景的神秘人物。
那么,安德斯和瓦格纳的联合,会不会是政治和经济双重目的?林湘没有半点美国政治的功底,也不知道美国权利之间较量的规则,但今天瓦格纳横空出现在霍夫曼的遗物——微点相机里,让她自叹太忽视安德斯的政治需求了。
没准儿控诉海登是红色间谍,全是安德斯一手操纵的,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有威洛比将军在场的有力情况下,海登不辩护,反而选择自裁。瓦格纳出现在霍夫曼的微点相机里,其意义不同寻常,首先要重新评价霍夫曼的死,因为他能搞到安德斯的秘密,这看来是非死不可了。
林湘之所以不能给龚剑诚看,也不能给崔忠浩看,主要是担心两人会由此对安德斯产生歧义和恐惧的联想。作为安德斯的管家婆,他最信任的军机秘书,林湘有责任维护安德斯一切利益,包括他的隐私,这与他和自己是否为广义上的敌人无关。林湘沉思良久,觉得自己在海登这件事上简直成了安德斯的火药桶,十足的傻瓜型杀手。这样看,布瑞少校无疑和安德斯串通好了,就为整垮海登将军下了一系列绊子,终于让这个老将军有口难辩、死于非命。
林湘有点自责,可不这样做,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野兽与乡巴佬。何美璇如今真相大白,她该怎么办?林湘没有别的想法,不让龚剑诚看,只有一个天真的理由,要对瓦格纳的身份“保护”。
林湘开始评估瓦格纳的深度和阴险。
让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不寻常的故事,那是龚剑诚接黄美之去美国。这件事的过程是从崔忠浩回到韩国后的述职报告里知晓的。按照规定,CIC所有行动处外出执行任务的特工,回来都要述职,作为档案会保存在林湘的机要档案处,留作备查资料,这也是她能够很好掌握许多特工使命和行踪的有效途径。
崔忠浩写道:香港之行充满冒险,当时龚剑诚和瓦格纳走在香港的大街上。龚剑诚和黄美之在后面跟从,大家上了一辆电车,龚剑诚和崔忠浩相隔几米,互相提醒,提防不测。
电车到了渣甸坊站,瓦格纳忽然下车,龚剑诚拉着黄美之从后门跟了下去,就在黄美之离开车门的瞬间,老崔发现了一个戴前进帽的年轻人压低帽檐,好像对黄美之有个接触动作。崔忠浩迟疑一下。忽然,电车即将启动的瞬间,瓦格纳将车门掰开。他一把将前进帽男子揪下车来。
瓦格纳拉这个人来到黄美之身边。黄美之正拉紧小书包拉链,他朝里一掏,拿出一个像口红的沉甸甸管状物,后来龚剑诚描绘那是雷管鸡年大奸情,感觉是特制金属管,就拿起来问男子: “是你放里的吗?”
那小子被问愣,但矢口否认。黄美之也有点懵,说那是她的东西,“先生”给她买了一个口红,是女人用的,但瓦格纳却抓住那小子脖领子,询问那个口红到底怎么回事。被揪住的年轻人意识到要暴露就想跑,瓦格纳少校手疾眼快,飞快地将口红抓起,大手将口红强塞进他内衣深处,再猛地将此人踹到路边的树林,那人摔倒后拼命扯外衣,还未等打开纽扣,口红炸弹就炸了。崔忠浩写道:“那可能是一种高爆的黑索金炸药,威力非常很大,那个可怜的年轻人被炸的四分五裂,当场死于非命。他们离开现场,这事给崔忠浩的印象十分深刻,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瓦格纳少校确实厉害任吉美。
这个故事记忆深刻百会格格,林湘为此还单独问过崔忠浩某些细节,内心充满了敬佩,觉得瓦格纳老兄不同寻常,不愧是安德斯的左膀右臂。但是,当龚剑诚和崔忠浩这次从南山坟场回来,告诉她透镜藏在一个竹筒里,随后林湘就看到了瓦格纳拍摄的“陷害海登”的照片,她就不能再忽视香港的那件事。也许那年轻人是和瓦格纳接头的,给他一件东西,也许就是这个微点相机或者子弹透镜,隐藏在管状口红里,但也许接头的小伙没搞清对象是谁,就误以为黄美之是接头人,结果出现了“意外”,瓦格纳除掉了这个人,也许那只是假象,在瓦格纳摸到口红的瞬间,已经掉包,而将一枚雷管塞进那年轻人的怀里。
不是林湘神经过敏,瓦格纳太让她恐惧了,他是什么人?安德斯为什么让他去香港带黄美之去美国?而黄美之就是一个普通的苏俄间谍案的受害人那么简单吗?当林湘看到瓦格纳的这些照片后,对瓦格纳和黄美之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强烈怀疑,毕竟,指认马克医生也就是霍夫曼大夫始作俑者,就是台湾绿岛集中营的黄美之,如果说霍夫曼被抓获是胡勉之的功劳,还不如说肯尼迪诅咒,是黄美之第一个“出卖”了霍夫曼。但如果黄美之和瓦格纳是一伙的,真相就完全不同了。
瓦格纳……从共产主义情报员角度思考,她倾向于此人是苏联特工,可安德斯为什么会明知道瓦格纳是苏联情报人员不加防范呢?非但不防备,还纵容瓦格纳参与CIC的许多重大行动,最初和老崔配合救走姜智媛,而那次行动分明是中共策划的,这一点安德斯应该清楚,可他还是利用了李德武和李真娴,让其配合瓦格纳少校将文益焕的干女儿姜智媛救出苦海,投奔了中共,而这件事没看出来给安德斯带来什么好处。

林湘叹了口气,自己才是陷入苦海不能自拔的人了。霍夫曼,这个死去的无法对证的前苏联间谍,为什么要在戒指里放一枚“炸弹”!他是怎么知道瓦格纳真实身份的呢?照片和文件从哪里来!这枚戒指的微点胶卷为何没人动过?孙度妍的微点密码本难道不是用这戒指拍摄做的?
林湘找不到答案。
也许孙度妍还有自己的方式,这枚戒指是霍夫曼最保密的照相机,他也许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功能,可最让林湘感到茫然的是,为何霍夫曼进入CIC监狱,安德斯上校没要求宪兵收缴这个看起来很贵也很特别的戒指呢?林湘感到费解的事情太多了,她从来没想过衷心爱戴的上司会有私人的阴谋,她不相信安德斯是那种背地里搞阴谋诡计的人,正如无法相信他是红色间谍一样,说安德斯是苏共人民委员部或者格鲁乌的间谍,那是杀了她都不会相信的事,也是不可能的事,这是林湘长期从事谍报工作的直觉。但是,林湘不能否认,安德斯也许一直利用红色间谍干自己居心叵测的勾当,至少,他在使用瓦格纳江湖一担皮,这个他可能知道底细的人,这个很可能是美国政府的高级特务,难道安德斯就是用瓦格纳来狭天子以令诸侯的吗?如果是这样,安德斯确实做到了,他把CIC逐渐带出了陆军部这个小圈子,目前已经成为朝鲜战争中不可替代的情报和反情报巨擘,而且将中央情报局多诺万企图利用朝鲜战场重振旗鼓的策略撕得粉碎。

林湘很倾向于安德斯在打共产党的牌,如今他想利用凯奇中校的日本和中国方面的资源,进一步靠近共产党谍报系统,林湘似乎看到了问题的症结,安德斯可不是为了什么朝鲜战争的胜利,也不是为了抓几个共产党高级间谍撑起门面,而是有他个人的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林湘站位太低,根本看不透。这也许就能解释安德斯长期重用龚剑诚和自己丧尸镇,重用瓦格纳,重用叶子渝、鲁米娜,甚至保护詹姆斯的举措,都可能是殊途同归的“谍报政治”手腕,重用,不代表安德斯对林湘和龚剑诚等人不怀疑,信任,不代表安德斯对白人特工萨温、卡林顿和乔治他们重用。
从今天开始,林湘必须准备和安德斯进行长期的高层面的合作与较量,因为霍夫曼的胶片暴露了瓦格纳,等于曝光了安德斯身份的另一面,这既是机遇,又充满危险,而林湘也将面对安德斯这个如来佛,并忽然预感到自己和龚剑诚最终会在他的法眼里成为两个真假孙悟空,至于龚剑诚是六耳猕猴,还是林湘自己为孙悟空并不重要,关键是谁在书写朝鲜战争中安德斯和两个红色特工的西游记。不过林湘也有所预感,即最终安德斯会要一个皈依的孙悟空。林湘觉得头有点晕,仿佛真有一个紧箍咒在头顶越勒越紧。安德斯忽然化作了一个洋“如来”,用他的铜手指指点道:“这一番劫难,都因你师徒二人不和,祸有猜疑而起,人不可有二心,否则必将招灾引祸……”
林湘的手松弛下来香体丸,犹如放下的金箍棒,她过去熟读《西游记》,对真假孙行者章前的那段深奥的话,也许更有所悟:灵台无物谓之清,寂寂全无一念生。猿马牢收休放荡,精神谨慎莫峥嵘太湖大学堂。除六贼,悟三乘,万缘都罢自分明。色邪永灭超真界,坐享西方极乐城。
林湘真的有所悟了,潜伏不正是一种修行吗?要做到精神上的谨慎,不露出强烈的个性,绝非易事。六贼固然是指佛教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当把这些全部去掉以后,也就可以做到内心的极端平静了刘万龙。可林湘还不能除掉“万缘”,她不是神仙邢爱林,去干净自然什么都能够分明,那敌后的潜伏也就达到真界的境界,可她却不识得三乘,故而不可能成佛……
好在手里尚有一柄“如意”,那就是她对美国的“忠诚”。她忽然觉得刚才只看胶片中的白色,一级建造师试题忽视了可能藏有黑色的东西存在。再一次拿起来,查看微点胶片,真的差点就给她忽视了,里面还有两份黑底白字的影印件,这似乎是很极端的情况下拍摄的东西,也可能是拍摄者不那么从容。但这是一份英文文件,职业的敏感让她立刻看出,这是一份情报文件,隐约感觉使用的是打字机打出来的字,一组一组的犹如黑暗的幽灵,但实在是太黑暗了,什么都看不出来,连文件的标记都没有李佳娜。林湘仔细校准了焦距,再次仔细地看探虚陵现代篇,感觉依然是一张黑纸,上面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仿佛铅板一样,不过最终,从微弱的影子里还是看出点端倪,她凝眸透视,最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纳粹德国外交部的徽章和像极了希特勒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的签名。
该放下了,有些事情越想越有鬼。林湘在“真相”面前呼出一口气,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安德斯吧。

本文来源:章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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